未来的中国民主化，要靠老人，而不是年轻人

所以，为了你们的权利，为了我们的明天，为了你们儿时的梦想和来时的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中国的民主化，就靠你们了。

民主人士们（主要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请以后见到我的时候，不要眯起双眼、笑着跟我说，“未来民主就靠你了”。因为，未来中国民主化要靠的是老年人，而不是年轻人。

还记得2023年武汉的“白发革命”吗？当年疫情刚过，武汉医保改革减少了个人补贴，导致大规模抗议，上万名当地钢铁厂退休人员及国营企业员工聚集在市政府门口讨要说法。

这是未来十年的序曲。

老年人是中国民主的希望，而养老金问题将是引爆这个火药桶的燃料。

我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中国未来会是一个老年人口庞大的国家。

看看中国的人口结构，中国每年的新生儿数量已经跌回乾隆年间的700万人一年水平。未来，中国的主力人口将不是年轻人，而是老年人。50-60岁群体是目前中国人口金字塔中最庞大的年龄序列，大约有2.3亿人。这批人正好成长在大跃进后、计划生育成为国策以前的中国。他们的父母正是响应了毛泽东“人多力量大”号召的一代人。中国出生人口在大跃进后迅速攀升，1963年有3000万人出生，达到历史巅峰，并且连续十年维持在2500万人一年的水平，是中国的婴儿潮。

中国50岁以上人口约为5.44亿人，占总人口的38%。这批人将在未来10年内彻底退休，成为老年人。随着中国社会老龄化继续加剧，一个倒挂的人口金字塔已经是中国的必然未来。当选民主力是老年人，任何民主力量都要关切老年人的利益，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支持；任何呼吁民主的运动都离不开老年人的支持。因此，老龄化自然是和民主转型息息相关的因素。

其次，未来中国的老年人财富将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庞大体量。

自1979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人经历了一场历史级别的财富井喷，GDP从1500亿美元一年增长到了17.8万亿美元一年。而中国经济腾飞最重大的受益者就是当经济腾飞时正遇上而立之年的“70前”两代人，尤其是60后。

中国私人财富爆发主要来自三个节点：开启90年代经济改革的92南巡、创造外贸和制造业奇迹的2001年加入WTO和08年金融危机后的大基建。第一波和第二波都利好外贸，第三波做大了房地产。而55后、60后的成长轨迹恰恰直接踩中了中国私人财富爆发辉煌时期的节点，在30岁左右的时候，坐上了历史的过山车。这一批“70前”国人，只要是城镇户口，基本都赶上了政府福利分房以及福利房向商品房的过度，起步就是房东地主，坐拥百万、千万资产。这是其他代际所无法比拟的先天资产优势。

根据任泽平团队的测算，2023年中国住房市值为420万亿元。按房价普遍下跌1/4计算，2025年的住房市值是约315万亿元。泰康集团陈东升在2023年提到，中国居民财富70%来自房产。换算过来，中国人的居民财富总额大约是450万亿元。50岁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38%，加上时代红利推算，他们占中国私人财富的60%是个不过分的假设。在美国，55岁以上群体持有居民总财富的70%左右。况且，许多九零后购房的资金也来自于他们的六零后父母，房产实际上是他们为家庭代持的财富。假设中国是60%，这应该是大幅低估。即使如此，这也是价值270万亿元的私人财富。

图源：中国金融杂志

中国的50岁以上群体不仅财富总值高，而且储蓄高、负债极低。多项统计显示，中国的老年人群体储蓄率超过60%，住房负债率仅为5.9%。这让他们的资产负债表异常健康，财富质量高。这还只是看全社会的宏观情况。聚焦到富豪群体，胡润百富榜2025年的平均年龄是60岁，上市公司高管中，60后也是主力。中国的六零后赶上了外贸红利、房改红利、资本市场红利、创业红利，说他们是中国的财富主力应该没有争议。

在经典民主理论中，财富和民主制度是直接挂钩的。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程度越高、社会财富越高、中产阶级越大，民主化可能性就越大。按此推理，吸纳了中国私人财富半壁江山的50岁以上人群，是中国民主化真正的希望。

第三，这是真正的六四一代。

这一批中国的新晋老年人（尤其是60后），虽然出生在毛时代，但在文革时期，年龄还太小，并没有真的充当红卫兵主力，也不是被迫害对象。而他们懂事之时，马上赶上中国历史上最为开放的80年代。恢复高考让人们重回学校，那时整套“爱国主义教育”仍不存在，学校里洋溢着开放的来自全世界的思想。那时的人很天真，认识深度也不足。但那股自由的精神最终让人们走进了多起学潮，数百万人在89年去过天安门广场，全中国每个大城市都能看到这一批学生和工人支持民主的身影。最终，民主运动在枪林弹雨中结束，许多当年的自由青年选择了妥协、逃避、放弃。但无论如何，这是见过世面、骨子里渴望过自由的一代人。他们的内心深处一定还记得自己20岁、30岁时的热血。常年的压抑或许让他们麻醉于现实，但比起成长在爱国主义教育之下、缺乏亲身经历民主实践的新代际来说，经历了80年代的“70前”人士们是中国最懂得民主自由的人。

而这批人也恰恰是国家即将面对的“老大难”问题。

还记得开头说到的武汉“白发革命”吗？这背后展示的困难，便是今天中国财政遇到的不可能危及：养老金。

中国正面临50岁到65岁这个3.2亿人的庞大群体的集体退休。他们曾经是所谓的“人口红利”（一个相当不把人当人的概念），他们在中国改革开放、加入世贸组织、成为世界工厂的时代里，提供了廉价和识字的劳动力。到2035年，曾经的“人口红利”将会集体退出劳动力市场。而由于出生率低迷，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群体将不断缩水，造成一个劳动力鸿沟。

问题来了：这3.2亿人的退休金，由谁来出？

根据鲍尔森中心政策备忘录的研究，曾经中国每个人都有退休个人账户，逻辑简单：从20岁开始步入职场开始，人们就可以向退休账户里存钱，到60岁退休来花。但问题是，那已经退休的人怎么办？于是，从90年代开始，地方政府就在靠从退休个人账户中“借款”，通过挪用年轻人人们缴纳的养老金存款来给老人们发放退休金。今天人存钱，给今天的老人花。未来的老人，要靠未来的劳动力存的钱，他们在职业生涯中攒的钱，早就被花掉了。

中国的养老基金问题是一颗早就能听到声响、现在已经到了迫在眉睫阶段的定时炸弹。长期以来，养老基金投资效率较低。本就已经债台高筑的地方政府，现在面对婴儿潮集体退休，养老金问题更是无从入手。继续举债无异于财政自杀，可拖延养老金，这是要出人命的。不仅是老人的生活受困，更重要的是，随着经济下行、农民工返乡，许多家庭一家五口都要依靠老人的养老金过活。

许多人的退休标准还不低。根据一位经济学家这周的报告，中国目前有1.8亿人领取城市退休金，中位数3000元，退休金5000元以上的人有1-2万人，1万元以上的人有600万人。2023年，政府财政对养老保险的补贴就已经达到1.75万亿元，从2020到2035年，或会出现30万亿元的缺口。要知道，武汉仅仅是因为将每个人260元的医药补贴降到83元，就引发了市民老人将市政府围得水泄不通。如果各地真的无法填补养老金30万亿元缺口，那2023年武汉一幕难免在中国遍地上演。

更巧的是，这届老人恰恰就是具有六四记忆的老人。他们曾经被枪口逼退，但也有过集体组织抗议的肌肉记忆。年轻人上街，中共有棍棒铁拳捶打。老人上街，中共反而相对客气、克制，这令人哭笑不得的现实也是老人做民主的特殊优势。

我们已经生活在信息时代，尤其在高压管控的政治环境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有可能是引爆社会矛盾火药桶的出口。一副“高度稳定”的政治外表下，实则暗流异常激烈。

所以，为了你们的权利，为了我们的明天，为了你们儿时的梦想和来时的路，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中国的民主化，就靠你们了。